美国对伊朗“极限施压”诱发高冲突风险

2019-05-04 09:40| 来源:未知

美国对伊朗“极限施压”诱发高冲突风险 

4月22日,美国白宫宣称5月2日对伊朗石油进口的“豁免权”到期后,特朗普政府将不再继续签署延迟该期限。无独有偶,两周前特朗普政府将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列为“外国恐怖主义组织”,这是首次将主权国家的武装力量列入美国的恐怖主义名单。美国上述举措意在将伊朗石油出口“降低为零”,再次加大对伊朗的石油、经济和金融制裁力度,迫使伊朗在核问题上彻底妥协。然而,作为一个有千年历史的中东大国,伊朗极具战略与战术韧性,面对美国空前的“经济绞杀”压力,不会轻易就范。美伊关系的急剧恶化,为原本就动荡不安的中东带来新的高冲突风险。
 
美国加大对伊朗制裁的逻辑
 
2018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朗核协议(JCPOA),重新启动对伊朗“最高级别的经济制裁”,其核心内容为禁止他国投资伊朗石油产业和从伊朗进口原油。自去5月以来,美国采取逐步价码的经济制裁方式,对伊朗经济造成严重冲击。由于石油是伊朗经济体系的支柱产业,进入2019年以来美国石油制裁的威力逐步显现,伊朗国内经济形势严峻,货币持续贬值,通胀严重,水果、家禽、鸡蛋和牛奶等食品的价格暴涨,伊朗民众的生活成本大幅上涨。
 
从制裁效果看,美国认为对伊经济制裁已经取得积极效果。据美国情报机构评估,自去年下半年以来,伊朗对周边国家和武装组织的支持力度创近几年来新低,特别是对叙利亚阿萨德政权、黎巴嫩真主党、伊拉克什叶派组织和也门胡塞武装组织的支持度大幅下降,由此美国判断对伊朗的石油和经济制裁起到了积极作用。此次,美国一意孤行取消有关8国进口伊朗石油的“豁免权”,认为这将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通过进一步勒紧悬在伊朗脖子上的“绞杀绳索”,美国寄希望于伊朗亲美派别能够乘势而起夺取政权,以期达诱发“以压促变”的内部政权更迭。
 
从美国国内政治运作逻辑看,在特朗普的阁僚结构中鹰派势力已经完全占据上风。在温和派和务实派代表人物——前国防部长马蒂斯今年1月辞职后,以国务卿蓬佩奥和总统国家安全助理博尔顿为代表的保守派和强硬派势力已经成为特朗普决策班底的“底色”。蓬佩奥和博尔顿均主张对伊采取强硬立场,认为对伊朗“极限施压”会大概率引发伊国内自由派和亲美力量的游行反抗,引发“颜色革命”进而达到实现伊朗政权更迭。此外,伊朗被以色列视为地区最大威胁,认为伊朗对真主党等反以“代理人”的支持威胁到以色列的国家安全,特朗普与以色列极右翼总理内塔尼亚胡私人关系极为密切,加强对伊的打压成为其中东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伊朗国内局势的演变逻辑
 
伊朗国内政治格局呈现出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总统鲁哈尼以及伊斯兰革命卫队“三足鼎立”的态势,哈梅内伊和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属于保守派,总统鲁哈尼为改革派。革命卫队作为伊朗政治独特的组成部分,已不是单纯的效忠宗教领袖的军事力量,其拥有独立的财政来源。
 
有统计显示,伊朗在海湾国家近半数侨民与革命卫队有关联,参与这些国家的投资及项目承揽,取得的收益又反哺革命卫队的建设。鲁哈尼作为伊朗改革派的代表,在经济上主张发挥市场的资源配置作用、减少行政干预,在政治上主张改善伊美关系、加强对欧盟外交,但是鲁哈尼在伊朗政教合一的权力结构中始终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尤其是在美伊关系恶化的背景下,伊国内对改革派的批评声日益增加,鲁哈尼的国内影响力进一步受挫。
 
随着美国制裁的加剧和经济局势的恶化,伊朗保守派在国家权力结构中的权力进一步加大,改革派的影响力将进一步受到打压。若伊朗判断美国制裁对其政权生存构成致命威胁,不能排除伊朗重启 “核计划”的可能性。
 
事实上,在2018年6月,伊朗原子能组织负责人就宣布伊朗已启动纳坦兹(Natanz)先进离心机的基础建设,旨在提高提炼浓缩铀的产能。由于伊核协议的其他5方仍承认伊核协议的合法性,伊朗也将上述决定通知国际原子能机构,并承诺将继续遵守伊核协议。
 
然而,特朗普政府始终对伊朗步步紧逼,在加大对伊朗制裁力度的同时,积极在中东地区打造遏制伊朗的“阿拉伯版北约”防务体系。美国的上述遏制政策可能会将伊朗逼入绝境,一旦欧盟在美国的强大压力下也加入美国阵营,伊朗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后,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因很可能会宣布协议崩溃,进而正式宣布重“核计划”。届时,中东地缘政治局势将难以避免地发生剧烈震荡。
 
毋庸置疑,美国的石油禁运和经济制裁无疑让伊朗经济遭受严重的痛苦,但外部施加的经济制裁和军事威胁不但难以动摇伊朗政权的合法性,反而会让伊朗人更加痛恨美国。事实上,伊朗国内并无形成气候的反对派别,这与委内瑞拉情况截然不同。当前伊朗并急于同美国谈判,宁愿采用“静观其变”的策略,希望特朗普连任失败后下一届总统能够重返谈判议程。
 
美国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的可能性很小
 
面对美国的制裁,伊朗在言辞上表现较为激进,但在行动上较为克制,目前没有采取针对美国的正面“挑衅性”进攻行为。从美国方面看,美国不会像干预委内瑞拉政局一样轻易介入伊朗,对伊实施军事打击的可能性很小。
 
一方面,拉动美国经济复苏是美国的首要利益,军事介入伊朗有悖于特朗普的“美国第一”信条,这对特朗普的连任没有好处;
 
另一方面,伊朗是中东军事大国,具有较好的抗打击和反打击能力。伊朗国内工业基础健全,导弹防御技术较为发达,弹道导弹打击范围基本覆盖大中东和周边地区,发生全面战争也不符合美国中东盟友的利益。
 
此外,伊朗国内高山连绵、国土纵深优势大,加大了打击难度。从伊朗方面看,伊朗国内拥有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已承受美国近40年、多达26轮的经济制裁,整体承压能力较强,且亲西方群体势力较弱,暂时难以形成较大影响撼动政府。同时,在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后,欧盟建立与伊朗结算的金融机制即“特殊目的载体”(SPV)以规避美国的制裁,伊朗对外贸易仍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