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2019-11-09 16:19 | 来源:未知

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前几日,与朋友喝茶,闲聊,闲到了尼采。

朋友认为,尼采的思想足以摧毁整个社会的一初道德、价值体系。他之所以看不起传统道德的价值观,认为所有的传统道德都是对普世的欺骗,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渺小和脆弱,甚至不堪一击。

是的,尼采说,道德死了。当然,尼采说的道德,是那些传统的貌似公允的旧道德观。尼采希望让人能活得通透,死得明白,所以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直到把自己逼疯了。

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我忘了在哪里看过一段话,大概的意思是说,人类通过对农作物的周而复始的生长周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生产规律的观察,才获得了对自身生命的领悟。是的。人的生老病死,就如同花开花谢一样,的确都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

尼采对传统道德价值观予以批判,他认为所有的传统道德都是扼杀着人的生命本能。他洞察到了道德社会脆弱的一面,可是谁敢断言:当道德价值沦落时,社会也会随其覆灭呢?从另外一外角度来看,旧的道德崩溃的同时,必然会产生新的道德。新道德只会更贴近生活,这是它诞生的必要条件。这是文化属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对于任何一种文化,我们既然有造就它的勇气,同样也有摧毁它的信心。

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传统文化是一种使命文化。林语堂先生在《中国人》中说:“道教总是与遁世绝俗、幽隐山林、崇尚田园生活、修心养身、抛弃一切俗念等思想联系在一起。由此我们获得了最具中国特色的迷人的中国文化,田园生活理想,田园艺术以及文学。”这是一种典型的中国传统文化造型,也是典型的东方意蕴上的美学模型。可是如果仅仅用一种美涵盖美之一切,那就有点小家子气了。

传统意义上的美,多种多样,各具千秋。如豪言壮语、为国捐躯之美,中流砥柱、乘风破浪之美,小桥流水人家、枯藤老树昏鸦之美……可到底人自己算不算是美之一种呢?我不知道中国最早的爱情诗诞生于何时,我所见过的爱情诗中,《乐府诗集》中的《孔雀东南飞》应属最早的了,再之后的唐诗宋词,琳琅满目,香草美人,气度雍雍。

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人生是一道道五彩缤纷的长廊,有雨季、也有花季,它不全在于仕途的成败,名利的得失,而应有更瑰丽的风景,生命绝不会只在一种文化塑就了的形式底下终了一生。

李清照的《满庭芳·小阁藏春》下阙:从来,知韵胜,难堪雨藉,不耐风揉。更谁家横笛,吹动浓愁。莫恨香消雪减,须信道、扫迹情留。难言处,良宵淡月,疏影尚风流。夸张得无以复加,却美得绝伦,妙不可言!为爱而劳损芳肌、魂销肠断,人生有此一回,亦不算白走一遭矣。

如果说李清照的词是因诗人自己的执着而感动你我,那么柳永的《雨霖铃》则使伤感怀春的少男少女自断肝肠!“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萧红在她的小说《生死场》中写道:“在乡村,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忙着千篇一律的单调,周而复始。”这是萧红对于“人的生存和死亡”这一古老的问题所作出的诠释,是对人生存的意义的思索。鲁迅在为其所作的序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它是“北方人民的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的一幅“力透纸背”的图画。

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人生本来就是一桩义不容辞的使命。生的意义就在于如何去完成生来即有的历史使命——这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儒家文化,也是几千年的中国文化传统之切要。

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活着本身,而在于其肩负的使命,使命对于每个人是有所不同的,可以将它分为“齐家”,“治国”,“平天下”三类,这是儒家之使命。在此之外,还有一支不容忽视的“边缘”文化,这就是道家的遁世人生。道家弃绝一切使命,主张一种与世隔绝、恬淡的隐士生活,借以寻求一种心灵与目然的和谐,将生命融入自然之中。

道家的人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人生观,是一种以不争为争的人生观,他要求弱势者、失意者不必为没有高官厚禄而沮丧,应该自尊、自信,为精神自由而悠闲地活着,强调天人合一。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隐退,陶醉于自然风光之中,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闲生活。他对人生、对生死有很洒脱的看法,“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悲”,“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悠悠人生,不过如此而己,真可谓是聪明之举。

究竟是文化塑造了人?还是人产生了文化?

 

在中国历史上,儒家和道家,一进一退,一动一静,阴阳互生几千年,这在世界文化上也是罕见的。也正因如此,也才有了历史上的华夏文明。然而,无论是道家也好,后来西进的佛教也好,它们都只能是儒家文化的依附。所谓的“儒道相济”,其实是阴阳相生,互辅互助,相互交织在一起,共同建构了一种独特的使命文化。

正是在这种意义上,说道家的遁世哲学是一种消极的人生,这在我看来实在是极大的误解。释道的出世精神在很大程度上是儒家文化的一个翻版。正所谓殊途同归,异曲同工,妙极。

谁能怀疑他们还没有找到自己生命的意义、人生的位置、自我实现的最佳方式呢?对它本身,我们不加轻易的评判,但必须承认这是文化的一次生命意义上的回归!

所谓的传统文化,其实是一种流动、演进并与延续的力量。它是一个有机复合体,可以穿越历史,也可以穿越自身,根据时代的需要,不断演变,从而缔造出新的价值体系。因此,传统道德不会消亡,它的继承永远都是一个选择、改造、推陈出新的过程。